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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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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同阿音将师父埋在九如山下,而后收拾包袱去了北平,头一回到四九城,糖葫芦、豌豆黄、驴打滚儿,阿音什么都新鲜,只是新鲜要钱,我们新鲜不起。
    我那时同阿音顿顿都是白水面,她并不嫌弃,还笑吟吟同我说,日后有钱了,便在面里卧上鸡蛋,想卧几个就卧几个。
    穷困让人的想象力都畏畏缩缩,敢贪图的也不过就是几个鸡蛋。
    再过了两年,出了几样好的货,渐渐宽裕起来,手里也有了几个余钱,当初的新鲜都尝了个遍,还在城南租了一方小院子,我支摊儿揽活,她洗衣做饭,日子算是踏实。
    再往后,便是她十八岁尾那一天。她一如往常地去了,一如往常拿着钱回来,关门说累坏了,再不干这事了。
    她一直以为我不知道,可是,我能发现这样多破绽,我怎么会发现不了同我日日在一处的阿音的不同呢?
    我瞧见了她夜里难耐的哀吟,瞧见了她冬日困乏得睁不开眼的懒惰,听见了她一日比一日毒辣的言语,听见了向来不爱认字的她辗转反侧,披衣翻书的声响。
    我一页一页翻看她瞧过的上被反复捻出毛边,拓下汗渍的页面,都有螣蛇的记载。
    我明白了她所发生的变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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