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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2页

色总是深一团浅一团,比牵着的娃娃还邋遢些。
    她牵着的女娃不过三四岁,不似她的傻阿娘,生得机灵又伶俐,一双眼骨碌碌转,笑起来似捏圆的糖雪球。
    街坊邻里都喜欢。
    我想,师父也是瞧这孩子喜欢,才总来瞧阿清。
    阿清便是烟摊吴的傻媳妇,大名易水清。易水清,清水易,我翻来覆去地嚼,觉得这名字很是动听。
    师父时常来看她,有时在太阳底下虚着眼,有时在阴雨霏霏里撑着伞,但总在那个墙根儿处。
    然后将手里拎着的猪肉递给我,差我送上去。
    有时也是半只烧鸡。
    唯有一壶酒,在手里晃了又晃,作了许多伸出又收回的动作,始终未交给我。
    我想也是,傻子喝不得酒,喝了怕撒酒疯。
    有一回,烟摊吴家的小姑娘被几个浑小子扔了泥球,说她有个傻子娘,阿清搂着她直哭,师父这才上前,却在近前处犹犹豫豫地住了脚,好一会子才将余下的两三步迈过去,她蹲下来,裙子盖在泥团子里,喊她:“阿清。”
    我头一回晓得,师父的嗓子可以如此温柔,像她最钟情的西山铺子里的酒。
    阿清抽抽搭搭地抬头看她,鼻涕又流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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