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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眼珠子掉了下来,啪叽一声摔破在地上,阿祖的喉咙因为灌了太多热水,现在已经发紫,又因为温暖的火,即使在寒冬,浑身也有了一股说不出的味道。
所以,这就是死么,那死真是一件让人糟心恶心的事情。
白伶榇花了三个月时间,以让人想象不到的毅力从干涸的戈壁和没有尽头的草原走了出来。以前没有人和他说话,他常常觉得寂寞,现在他看到了数不清的人,却觉得更加寂寞。
有些死的,有些活的。
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阿祖守着义庄,却一个人都不肯拖出去埋。
埋在泥里的人,埋得深了,老鼠会来,埋得浅了,野狗会刨出来。
这世道,人和人的差别只在于活的人闻着新鲜。死的人闻着恶心。
白伶榇到了白员外的祖籍永州,依附藩镇,他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,新的娇妾又添新子新女儿,半个院落都是莺莺燕燕的声音,哪里还记得多少年前那个在马车被推下来的犯官之女,更逞论那个不知出路的儿子。
他去过一趟,连侧门都没进去,守门的仆人一脚将他踢开。
“像你这样来认爹的,一年没有十个也有八个?我们员外的小姐公子这么多,哪里要你这样一个叫花子?滚滚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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