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摊开了澄心堂纸,蘸饱了一笔浓墨。只想静静写一会儿字。我的心并不静罢,所以那么渴望自己能平静,平静如一潭死水。
太后说,写字可以静心。皇后亦是日日挥毫,只为宁静神气。
我想好好写一写字,好好静一静心思。
挥笔写就的,是徐惠(1)的《长门怨》:
旧爱柏梁台,新宠昭阳殿。守分辞芳辇,含qíng泣团扇。一朝歌舞荣,夙昔诗书贱。颓恩诚已矣,覆水难重荐。
颓恩诚已矣,覆水难重荐于我到底是矫qíng了一些。而触动了心肠的,是那一句一朝歌舞荣,夙昔诗书贱。曾几何时,我与玄凌在这西窗下,披衣共剪一支烨烨明烛,谈诗论史;曾几何时,他在这殿中为我抄录梅花诗,而我,则静静为他亲手裁剪一件贴身的衣裳;曾几何时,我为他读《郑伯克段于鄢》,明白他潜藏的心事。
曾几何时呢?都是往日之时了。歌舞娱qíng,自然不比诗书的乏味。再好的书,读熟了也会撂开一边。
新宠旧爱,我并没有那样的本事,可以如班婕妤得到太后的庇护居住长信宫;也不及徐惠,可以长得君恩眷顾。而她,自然也不是飞燕的步步相bī。写下这首《长门怨》,哀的是班婕妤的团扇之q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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