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(山雨歇 · 七)
就如同一只表皮溃烂的蠕虫似的……甚至比蠕虫更黏腻一些。她并非没见过满脑子里都是小娘甚至是小倌的糙老爷们,还一起办过差事,但地上这人,就他娘的让她觉得恶心。
一个被专门培养到敌国去杀人的细作,背后背负着那么多的人命,是如何能涎得下脸来,扮做这幅德性的呢?她突然有点佩服南魏对细作的训练了,在这种时候,这人想活命不是不可以,但他居然不想着怎么证明自己的利用价值,居然还有心思去观察模仿赵郎中。
她心底升起一种所有物被人给窥伺了的膈应,于是冯阿嫣用鞋尖抬起他的下巴,打断他的话,摆出了一副亲切的笑脸,问道:“那你可知道,赵郎中和你、和我,哪儿不一样吗?”
他愣住了:“不、不知道。”
风声愈发凄厉,乌云再度翻滚着聚集起来,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天边一角稀疏的群星。
又要下雨了。
“你应当清楚的啊。”她随意地一抛,把自己的团领袍丢到身后的树上,举起了手中的刀,“他的手,是用来救人的;而我们的手,是用来杀人的。你又不是没拿过刀没沾过血,怎么这都不清楚呢。”
一道惊雷咔嚓嚓从穹顶掠过,照亮了男人永远定格住的面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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